双语不用教价格,口水商学 第一卷 童年在人间——我的大
找工作的途径固然很累,但倒是不麻烦,翻翻京城的《长安娱乐信报》《北长安青年报》《京城人才市场报》等大大小小的十几份报纸,上面遍印着版面极为微小的如豆腐块一样的广告,依靠着公交学生月票的威力,603宿舍的一帮准爷们儿动手满长安城的转悠,一天一天累得个臭死的不停去一个地方接另一个地方推销自己。主要的把握原则有两个,一是要是对方要收诸如培训费服装费办证费用等诸多费用的单位坚决不去,一是工资一定要日清日结,干一天给一天钱或者干一次给一次的钱——固然用熊黑的话说,个原则有点像是在做鸭,不过各种媒介里介绍的农民工讨薪有望的悲惨境地还是实在让兄弟几个颇有触目惊心之感。
好在他们的要求都不高,干得也都是些大拨招人大拨走人的岗位。
求职活动动手以后,看上去实在是平淡无常,孙一刀在长安城里一个叫做中关村电子农贸市场的地方干起了电脑组装,熊黑每天早上去送报纸,猪全全与之相仿的送上了牛奶,侯九耳兄弟做起了家教,自幼跟着父母学了一嘴西域番语的唐小玄则找到了一份兼职翻译的工作。
至此,固然找的都是几乎有个脑袋稍微知道点知识的大学生就能干得活,固然找得都是你的上司会整天对你嚷嚷爱干干不爱干滚蛋的活,不过一干人等还是很振奋.毕竟.眼前有了收入的期望.
于是乎全宿舍的兄弟们顶着破产的压力动手了自己全民皆兵的打工生涯。每天天刚擦亮的时候,熊黑和猪全全就早早的起来直奔配送货站而去。孙一刀也是每天除了上课的几个小时就拼命往外面跑——有时候还会时不时的缺上那么几节课,老师点名的时候通常是由兄弟们帮忙答到的,由此宿舍里的兄弟发明了很多腔调的答到声响,比如“到——”、“到!”“到了!”“到嘞!”等一些语气助词和一些地方口音和连接运用,颇似长安很多茶馆里都有的口技表演。惹得除了几个素着名捕之称的西大大神之外(这老几位的课堂堂点名,孙一刀是一节没敢落,不过期末考的时候这几门的成绩却远不如整天逃课的那几门,不知为何。)剩下面慈心软的不少老师公然在很多年以后都记不起自己曾经教过一个叫做孙一刀的学生。
好在中关村电子农贸市场就在西大南门不远,既不消坐车也不消乘地铁,孙一刀找到工作的地方就在那里面一个名叫海龙大厦的XXXX柜台。为了保证下班的急迅性,孙一刀找高年级学长以三瓶啤酒一塑料袋花生米的代价共享了这位学长的自行车资源,在长安这个地方,叮当乱响的那辆二八破老铁驴面对拥挤的四环路口时的确是一个方便急迅灵活机动准时高效外加低成本能健身的绿色环保的交通产品——相对于在中关村四环路口一堵就半个钟头那些豪华汽车而言。
至于侯九耳兄弟,他们的打工生涯按部就班,每天早晨一次的去很远的地方给一些小学生做家教,一小时40块钱,一次俩小时,算下来倒是挺能对付着过,不过他们的问题是不能保证每天都有活,叹息中踯躅在一次又一次的公交车征途上。无功而返的次数大大的增加了他们的机会成本和精神空耗。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个把票子拿回来抖一抖的反倒是看似工作最没谱唐小玄。
对西域番语有万万自信的唐小玄固然只是个学生,但对于在上学期间用番语来给自己挣点银子早有一番打算,同时,作为本地人的唐小玄充实发挥了自己土生土长的本土化优势,找了一家一点不大也不是小到混不下去的翻译公司,动手了自己的兼职翻译历程。
那家所谓翻译公司,其实就是一帮空手道的人,有了那么点本钱,糊弄了一个商住公寓,然后牌子一挂,招上一帮廉价的兼职翻译什么的,再养两个专职翻译,齐活儿!
这样的公司有一个好处,投资不大,风险也很小,坚持住了一段时间后,会在短时间内形成成本优势。一般的微小型公司做翻译的好选择。
这样的公司还有一个坏处,界限太小养不起过多的专业翻译,兼职人员过多的结果是一共养上那么专职的翻译人员两个还得兼着审核所以遇到某些“大活”的时候在人员上显得捉襟见肘,而且有些活自己接不了,白白错失了银子。
唐小玄的家很不幸运地就住在京城的三里屯边上,一边是使馆街,一边是酒吧街,算起来唐小玄同学也算是第一拨从京城里双语幼儿园长大的孩子了,一口流利地番语让众多从番语国度回来的海龟们都自卑。小就在家里跟着爹妈在京城的老外斯混的经历又让小唐同学充实受到了国外友人和大唐国情怎么样紧密连接的熏陶。
就这一点来说,小唐同学的翻译实力尤其是口头翻译实力其实远高出某些大学里翻译系专业毕业已经揣着某某证的一些人。
当然,实力是必要证明的,小唐同学最大的问题是贫乏证明自己的机会。
事实上,钱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作为一个大一的学生,很少公司会冒风险把一些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做,固然翻译工作的验证相对简单,行家一张嘴便知有没有。不过就冲唐小玄一没证二没本三长着一副娃娃脸,再加上人家一问,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么?答:没有!(这么年轻回答有人家也是打着折扣听)。唐小玄同学依靠出席某些场合做随身翻译拿银子的机会基本就变得像大唐丈夫足球队渴望拿世界杯冠军一样苍茫了。
所以唐小玄的面试在很客气的被几个他理想中的翻译公司请回去听通知后,就流落到了这家小翻译公司。
痛定思痛,小唐同学思考了很多,很是敏捷地想出了一个被无数人使用过的老法子。
唐小玄的做法挺简单,用京城的京片子叫法儿是:蹲坑儿。
蹲坑儿的意思很简单,双语不用教价格。就是在一个地方死起白咧守着,比如现在的唐小玄同学
唐小玄除了上学的必要时间外,整天就是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泡在公司里。什么端茶倒水扫除卫生的事情一概显得积极主动,两天下来,公司里某位经理——其实也可以称之为一位留守大妈看着小伙子颇为乖巧,也就在派活儿上比较照顾他。唐小玄手脚麻利,番文底子又好,翻译出来的东西倒是四平八稳——这主要也和他没捞着什么大活或者比较严谨的翻译业务有关系,主要是给一拨人翻译英文版的小说。这小说么,考究得是个意译,换句话说就是翻译个大概意思就行了,剩下的东西也就那么一般,毕竟是个小翻译公司而已,真要是在翻译工作上比较考究的小说,他们也接不着。
唐小玄就在这里等机会,断定有接不了的,他的机会就来了。
比如这个礼拜四的下午。
唐小玄正在埋头打一篇无聊的中文小说的英译版,心中如十六岁少女一样的忧郁,这小说实在是太无聊了,但偏偏作者还要把它翻译成英文版拿出来显摆,听说主要是为了打进某个英文文学圈子。目前大唐社会上这类人物一抓一大把,唐小玄也懒得理会,所谓跟谁过不去别跟钱过不去,凑和了事的活儿还能拿钱,瞧在银子的份上也就而已。
“你丫到底找了人没有啊?”屋里的男人怒气冲冲的跑了出来,甩门的声响让唐小玄想起了二踢脚这一深受大唐黎民喜爱的节日娱乐工具。
“您再等会您再等会,”公司的老板一路小跑出来,“我这不是正帮您就寝嘛,此日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再稍微等会好不好?”
“等等等!!你都他妈让我等了一个下午了!六点钟酒会就开了,我还跟你说,这次要是砸了!以后你一个单子都别想从我这接!”
唐小玄同学就抬起头来望着这个怒气冲冲的男人,听那位留守大妈讲,这位大仙是公司的财主之一,一家不大不小的外企公关公司的计议经理,平常公司的不少业务都是他给的,他那家公司酒会介绍会倒是经常有,很是给公司扔了不少单子过来。
“招男女公关,月薪3W……”说到公关公司,唐小玄不知道怎么想起了一些电线杆子上面的小广告。
“要几个随身翻译都这么费劲,亏我平常还那么照顾你们。我还等?我再等黄瓜菜都凉了!”公关男人撇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我还跟你们说,老子也不等了,我现在就回公司,你们有人,就把人派来,没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唐小玄望着脸红脖子粗的公关男人,心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种场合经常会必要给一些西域的番人们配一些随身翻译,此日的问题看来比较明了,显然是老板这一次叫冒了,人家要随身翻译的时候满口答应,真要派人的时候这种主力依靠兼职人员的小公司派不出来了。
老板还在勤劳的解释着,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怒气冲冲的公关男人就甩下一句话,能派你们就派,派不了你们看着办吧。然后,扬长而去。
所谓机会永远是留给有企图的人的,什么叫有企图?有本事能干得了活的就叫企图。
唐小玄突然福至心灵般跳了起来,夹起笔记本,撒丫子就跑……
“先生!先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唐小玄在公司们外的出租车旁追上了公关男人,一边拍着正在发动的车窗一边发出深情的召唤。
的哥同志在梆梆做响的车窗映衬下毫不犹豫的踩下了刹车,公关男人慢慢摇下了车窗,唐小玄这才发现,此人似乎有些谢顶,脑袋上一片黑草之间是一个一望无垠的真空地带,再加上一副尖嘴猴腮的长相,活脱脱就是一使用过度的鸡毛掸子。
“什么事?”鸡毛掸子一脸的不耐烦。
“先生您……好,我叫……唐小……玄,你那……边要随身翻译是么?我从小就是在使……馆区长大的,天天和老外……们一起混,番语很好……的,您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唐小玄脸红的和憋了秧的西红柿一样,把想说的话几字一蹦的说出去。然后,眼泪汪汪劫后余生般的站在一边发出练气功者走火入魔般的喘息。
鸡毛掸子凝视了唐小玄几秒种,突然用一种听上去很是不地道的英吉利番语问唐小玄,“你的番语是那门比较熟?”
“英吉利法兰西都行!”唐小玄连忙用番语回应,然后加上了一句,“先生在澳洲呆过?我听您说话澳腔很重。”
鸡毛掸子一愣,继而动手了他的笑颜,“上车!”随着他一招手让唐小玄钻进出租车还用番语扔出一句,“你能听得出我的番语是澳版的啊,不错嘛!”
“谢谢,”唐小玄在出租车后座上一边很不方便地想做鞠躬状,一边用同样带有些澳版色彩的英吉利番语回答,“我家邻居就是一家澳洲人,从小听习惯了。何况现在澳洲式的英吉利语很流行啊,听着比米国式的舒服。”
“真的?”鸡毛掸子动手乐,“先跟我回公司再说!”
“真的真的!!”唐小玄一边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和表情表达了自己对澳洲式的英吉利语的断定,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谁知道是不是真流行啊,小爷听你张嘴就是一股子新西兰的食人生番味,再不知道你是从澳洲那边回来冒充自己镀过金的主儿就活见鬼了。”
事实上,唐小玄可以说运气不错,但并没有借此就直接获得了成为番邦人士临时性随身翻译的机会,他只是争取到了一个去成为番邦人士临时性随身翻译的面试机会。
到了公司,鸡毛掸子立刻把唐小玄扔给了一个长得比熊黑还要黑几十倍的黑人,说是对唐小玄的口语举办面试,唐小玄一听口音这家伙就知道是第三世界劳苦大众的阶级弟兄,属于大唐帝国建国初期整天宣扬的还在受压迫等着我们去解放的那种,现在在大唐的京城长安,很多貌似时髦的公司都喜欢抓两个到大唐淘金的有明显番人特征的老外来当自己公司的雇员——这本质上和装修写字楼弄点新鲜东西晃自己的客户没什么区别。
于是乎在三下五除二套出来那兄弟的老家之后,唐小玄动手很潇洒的用番语和这位黑哥们一起回忆起了辽阔壮丽的非洲大草原和那漂亮的斑马,在二十分钟的面试时间结束后,黑哥们很坚定地告诉鸡毛掸子“这个小伙子是我见过对番语掌握得最好的年轻人之一。”在让鸡毛掸子吃了定心丸企图今晚带去参加酒会的后,黑哥们居然笑嘻嘻的拍了拍唐小玄的肩膀,用带着怪僻番腔操着半生不熟不仔细听还听不明白的大唐话说了一句很多大唐黎民都津津乐道而在此差点把唐小玄吓了一跟头的话……
黑哥们的语录是——————
“缘分呐!——~~~~~~”
“真他妈黑!”酒会在一派子虚的笑颜中结束了,当唐小玄从那长得像鸡毛掸子般的家伙手里接过五张印着大唐领袖头像的鲜红色的大唐宝钞后,才知道原来做翻译真的是挺挣钱的一活,感叹之余不免在心里一边琢磨着翻译公司给做临时随行翻译的打工者的价格,一边向着翻译公司的方向狠狠比画了一个中指,肚皮里说:“真他妈黑。”
翻译公司到底也没派人过来,还是鸡毛掸子般的公关男似乎有些办法,在酒会动手前夕给必要随身翻译的西域番人们都配齐了人手,唐小玄幸运的被分到一位金发碧眼的西域大嫂身边,对此唐小玄心中一直揣揣,总觉得那个鸡毛掸子般的公关男有通过牺牲他唐小玄的色相给西域女人拍马屁的意图,不过又觉得一直没什么好对策,你总不能直接跑到公关男面前去跟他说:“先说好了,咱可是卖艺不卖身啊!”
好在西域大嫂大概是对唐小玄没什么太大兴趣,所以倒没做什么有性侵犯可疑的表现。整个酒会上反倒是我们的临时随行翻译先生处于礼貌般的请西域大嫂的跳了一只舞,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西域人特有的张扬而旷达的表现。
待得唐小玄同学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兴冲冲地掏出五张印着老人头的大唐宝钞跟兄弟们大吼一声,“哥几个儿,咱们周末的联谊宿舍经费有着落了!”
唐小玄固然出身于书香世家,自幼骨子里却是颇有江湖之气,后来熊黑常说唐小玄的性格很想关外那嘎登的。现在的唐小玄拿了钱,第一反应是那回宿舍来跟大家伙花,这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架势在以后的日子里让唐小玄同学的朋友不知多了凡几,也让唐小玄不知道多花了多少冤枉钱。
不过现在,宿舍里的兄弟们正在齐刷刷的把眼光汇聚在了唐小玄脸上,一干人等正在眼光炯炯地行注目礼。
“小玄啊!~苦了你了!”熊黑第一个站起来,走过去似乎想拥抱下唐小玄,然而想了一下什么又没抱上。
“何必呢!何苦呢!”侯九耳操着一副大唐著名笑星兼无厘头搞笑艺术家周星星的声调皱了皱眉“犯不上啊~~”
“小玄,别滴我不鸡婆,咱食力作工仔什么事情做系,勿能把自己给卖了哉!”猪全全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这种职业不是咱们这些人该干的,钱可以再挣,染上个什么再……”
“打住打住!”越听越不是滋味的唐小玄挥手制止了猪全全的唠叨,“哥几个儿说什么哪?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我不就给人当了一早晨的随行翻译么,事实上双语不用教价格。还是临时的,怎么着了我就?”
“是是是,随行翻译么!”侯十耳摇头晃脑的说,“称号什么的不太重要,关键是实质上侬做什么啊,这年头什么随行翻译,随行伴游,随行聊天,随行解闷……”
“就冲这一身的香水味……”侯九耳一声低喝补充乃弟的说话,唐小玄已经动手了明白宿舍里的这帮人渣对他做了什么样的判断,心中不由得动手埋怨自己请那个西域老娘们跳得什么舞,又不是美女什么的,现个什么劲,那老娘们儿也是,洒香水洒什么浓香型的,生怕盖不主自己的体臭是怎么的?
“还有这衣领上口红!”熊黑也站出来大声言道。
唐小玄再往自己的衣服上一看,心里更是别扭了,洁白的衣领上赫然醒目的印上了一个淡朱色的唇印。
一股子认命的心理从唐小玄的脚底晃摇晃荡的冲上了头顶,闭起眼睛,可怜的唐小玄同学等待着一干无良损友接下来的话语。
“你一定是去做鸭了!”随着一群笑得前仰后合家伙大声的嚷嚷,几根手指齐刷刷地伸到了唐小玄的面前。
在面对一帮无良人士的玩笑,唐小玄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笔记本固然是拿着呢,笔记本包似乎是落在了翻译公司了……
就在唐小玄为了夜晚公司没有人而担心自己的笔记本包的下落硬挺着入睡的夜晚,孙一刀正在长安三环路旁一幢简易居民楼下的地下室里手硬撑着惺忪的双眼不断重复着拆包装、插板卡、接线、装风扇、拧螺丝……这简单而机械的重复运动。
“快!快!明天一早就要开张了,此日早晨无论如何得把这最后五十台机器都调出来。”一个蓄着一撮小胡子的男人在慌张的踱步,时不时嘴里就嘟囔出这么一句。一旁,是累得贼死的孙一刀和他的老板。
这是一家不大不小的网吧,小胡子男人是这里的老板,前一段时间他刚把这里盘了下来,企图翻新一下扩充点界限。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纪律但是不太有文化的新时代小业主,小胡子男人对风水一说似乎有的便好。原本和孙一刀的老板谈好的生意——一个网吧的网络工程,由于某位高人的指点而必须提前五天完工,算来算去算到了某日的某时某刻——相对于现在的时间来讲,大概还有六到七个小时。
对于孙一刀的老板——一位名叫张辽的在海龙大厦里练摊的有为中年来说,能够拿到一个几十台机器的单子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尽管熟谙中关村的人都知道,海龙大厦刚开张的那时候,攒机的生意还远不像现在这么难做,但纵使是这样,那个年代一个摆柜台的人也并不是很能轻轻松松地就拿到几十台机器的机会。
所以当小胡子男人在某日——其实也就是此日对张老板提出明天必须把机器配好的要求后,张老板老牙一咬,在找对方多拿了厚厚一沓子票子后,将柜台交给了自己的老婆看着,带着自己唯一的兼职伙计孙一刀同学,动手了玩命奋战的进程。
孙一刀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麻痹,曾经给亲戚朋友们配机器时的卖弄和舒爽感在这一时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工作疲劳。安装主板、上CPU、插内存条和显卡,上硬盘和光驱然后装克隆恢复程序,最后是拧上机箱盖然后插上网线。在望着一堆自己曾经喜爱的电脑配件的同时,孙一刀突然想到了当年在福特公司流水坐褥线下玩命工作以至身心疲钝的工人们。
“无产阶级为了自己的生存与家人必要生活的补充,不得不忍受长时间高强度的单调性工作,这在资本主义发展的初期,表现得尤为明显。”孙一刀不知怎的,想起来高中时代曾经读过的一位世界工人运动领袖的一段语录。
想起了白净净那似乎有点害羞又似乎带着些笑意的脸,孙一刀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热,手上的酸痛仿佛也轻了许多。
拼到了天亮之前,老张和孙一刀终于鼓捣好了网吧里所有的机器。天边的鱼肚白已经显露出了大半个东方,小胡子男人交给了张辽最后一笔尾款。当孙一刀走出网吧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双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走起路来像两根撑不住分量的鱼竿,就是一个字……晃!
“来,小孙,这是你此日早晨的工钱。”张辽从小胡子男人给的那沓票子里抽出三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交给孙一刀,“累了一早晨了,这时候你也没车了,我捎你一段。”老张伸手招呼过来一辆出租汽车。
“谢谢张哥!”摇摇晃晃地钻进一辆红色的夏利车,孙一刀仿佛听见做在前座的老板冲司机叫唤了一句:“先去西大!”
汽车就这样一路小跑着到了西大,张辽看看到了地方,头也不回的冲背面甩了一句,“小孙,你到了地方了啊!”
没有预见中的“谢谢张哥”和开关车门的声响,老张回了一下头,孙一刀正斜着身子倚在了后座上,疲钝的脸上一双戴着眼镜的眼睛悄然阖上,轻轻的鼾声正在从他的鼻子里悠悠的冒出。
张辽就在这个时候发了一下呆,后座上那个少年仿佛不是别人,正是刚到京城时的自己。通宵赶活儿然后在老板的车后座上睡着,然后拖着疲钝的身子跑到第二天的课堂上打盹,接下来再让脑袋与老师投射出的粉笔头举办零距离接触。那个影子,总是在某个时候,会与另一个年代的另一个活生生的人重叠成一个恍如再现的现实。
老张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又抽出一张红色的纸币,悄悄地放进了孙一刀的外衣口袋里,然后大力拍了拍孙一刀的肩膀,吼上一句:“小子咂!还睡哪啰!你都到地方
“这位师傅!攒机不?要不要的不打紧,先写个配置单您看看?保证给您个好价格,你可以在其他柜台寻,我们家保证比别人的家价格低!对对对,您先看看,您是打算攒个什么档次的机器?”
“二位甭说了,这一看就是打算给这位小姐装台机器的吧?这位大哥我是真羡慕您呐!您这岁数看着就跟我差不多!怎么就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呢?羡慕啊羡慕啊羡慕死我了,我想起一句话,同样是在一个地方摇晃着的两个人,相比看泰国圣荷。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呐?这位小姐您看,选点什么配件?我们这攒机回头我送您一最新款的鼠标垫,把您二位的合影可以印在上面,怎么样?怎么?这种音箱?你这眼睛毒啊!我们这款音箱刚上市的,昨天早晨才到的货。这灯是可以根据音乐举办无规则旋转的……”
“呦!~您家孩子真敏捷,这电脑上懂的不比我们这些整天装机器的人少啊……不不不!我这不是助威您!真的,您家这孩子定多初中吧?什么?才六年级?那您家这条件断定挺好的!现在的孩子都发育得早,您家这孩子瞧这小体格棒的!这脑子也转得快!您断定没少教孩子电脑知识吧?六年级的孩子就能这样跟我谈论CPU哪款超频的程度了,实在是不简单啊!没教过?别逗了!那您这孩子这方面有天赋啊!您要不好好培植一下可惜了……对!这计算机就得从小抓!您看看这款显示器怎么样?100赫兹的,不伤眼睛啊,这电脑一买回去断定孩子整天抱着鼓捣,长时间盯着屏幕您断定得买个好点的显示器不是?这别的都是乱讲,孩子的眼睛是真的!”
随着孙一刀对装机业务的越发熟谙,对客户心理越发的摸透了,客户只要能被拽来,很多情况下都能把他(她)们留住乃至牵单。张辽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暗自庆幸自己慧眼有佳。孙一刀的业务能力的发展与提高也正给了张辽在生意上的蒸蒸日上。那时代中关村农贸电子市场的装机业务正处于全盛期,固然已经过了倒个光驱挣五六百块钱的年代,但一台机器算下来仍然有几百乃至近千圆的利润。孙一刀的签单率仍然处于一个稳步上升的同时,身体动手越发的加重了体重,原本猴瘦猴瘦的体型在此时动手向搓板的方向发展——这是和张辽得着好手就狠用的指导思想分不开的。当然,与此同时,孙一刀的腰包也动手噌噌的涨,涨得孙一刀又一次发生了难道我这人天生就对装机业务有天赋么的自恋疑问。
与此同时,宿舍里各位兄弟的打工业绩也大都进入了第一个高速发展期,也就是一般兼职打工人员常说的业务熟谙期。唐小玄从上次争取到了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成为了一个被公关公司验证了能力的好兼职翻译后,动手了大力拓展自己业务圈子的阶段,以公关公司为跳板,结识了不少有翻译需求的企业。现在干脆把当初那家小翻译公司给炒了,自己接活自己干,给一些企业当随身翻译的活几乎每周都有那么三四轮,乃至还连蒙带唬的客串了两回同声互译。用唐小玄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个活其实没什么难干的,我这个没同声互译证的干的比他们那些有同声互译证的主也没差到哪去啊!
熊黑和猪全全随着对配送业务的越发熟谙,动手用统筹量化的法则规划了自己的配送路线,原先两个小时才能送到的牛奶,现在一个小时不到就搞定了。只有猴九耳兄弟的家教事业遇到了一点挫折,主要是现在很多的家庭根本瞧不起大学生做的家教,宁可要把孩子送到某些当过把关老师的中老年人手里和其他一些孩子十几个人一起开个小班,也不愿意找个大学生来给自己的孩子举办一对一教学,尤其在当前大唐的孩子日益早熟,对学生的管理越发艰难的情况下。
“产业结构调整,资源发现深化,优势形态互补,配置方式整合!”在这周的603宿舍挣钱工作会议上,孙一刀“啪!”的一声把一张写满了字的A4复印纸拍在了桌子上,“我们要坚决走集团化,多元化的挣钱路线,勇于发挥自己的优势,积极弥补自己的优势。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钱多的精神。积极有效的开展经济体制改革和市场转轨工作,早日使603宿舍冲出西大,走向更多必要我们挣钱的地方!”
“对对对!现在,我们出去打工的兄弟,已经在各个行业,各个自己的岗位上初步站住了脚,下一步,就是我们如何发挥1+1+1+1+1+1>6的时候了。”唐小玄站起来继续激昂大方激昂,话语间扫了一眼阁下的侯九耳兄弟,让哥俩没来由的好一阵脸红。
“我们都不过是刚才打工几个礼拜的穷学生而已,就这么喊产业调整和经济整合,是不是太假大空了点?”熊黑站出来质疑。
“不空不空!”孙一刀大声的挥舞着手臂,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望向众人,摆足了戏文中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指点江山挥手间数十万大军横扫宇内的架势。可惜下面没有一众将领齐声怒喝,“主公英明神武,我等众人必效死抱”的台词。
有的只是一双双困惑不已的眼睛和猪全全抱着饭盒噗哧扑哧地往那张和猪一样(猪全全:靠!什么叫和猪一样,我从来就是猪啊!)的大嘴里划拉方便面的声响。
“你你!对就是说你呐!”郁闷不已的孙一刀指着猪全全的鼻子,“干什么呢你!严肃点严肃点!这儿开会呢!”
“哼……哼……扑哧扑哧……”猪全全没搭理孙一刀的指责,依旧好整以暇地吸干净了饭盒里最后一点方便面的汤,乘隙还舔了舔饭盒底儿,然后摆出一副戏文里后汉先主刘备的架势唱了个诺,“先生有以教我?”
“我们动手来整一把,就算很小的一点资源,我们也有诈欺空间的!”孙一刀给阁下的唐小玄递了个眼色,后者动手拿出了一份写在微积分书边脚页上的方案……
这么点事情居然还真能让他们搞出点花来!”侯九耳捻了捻揣在兜里的票子.很是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缕笑颜的同时.心里却浮上了一种淡淡的温暖。
孙一刀和唐小玄提出的方案的确有一种很好的资源整合效果,宿舍里一干人等的打工资源被举办了一次很好的合理化配置。首先是熊黑和猪全全的配送形式取得了很好的改进,在各自调整了配送的方式以后,两人的送货区域取得了很好的重叠,选择相同地域的结果,是从原来单一的送牛奶或者送报纸转向了既送牛奶又送报纸,也就是说一个人在干自己的活的同时顺手也把另一个人的一部分活也干了,这招致两人的配送区域有形中增大了一倍。银子就这样呼啦呼啦的涨上去不少,猪全全和熊黑固然工作量再一次被增加,可是口袋里的银子也相应地增加了不少,弄得猪全全整天念叨着举办个人式的渠道归并这也算低成本的高速度扩张了,照此下去应该多弄点类似的渠道以举办更好的开拓。结果是俩人又找了几个诸如正在混往人家门缝里塞传单之类工作的兄弟举办了进一步的联营,每天早上每人都揣着三四样东西动手了快乐的投递之旅。
唐小玄同样HAPPY地动手了自己的中介生涯。侯九耳兄弟并不顺利的家教工作被唐小玄妙手生花地举办了大胆的革新,两位在小学生面前很是不吃香的603宿舍的兄弟从辅导小学生的各门功课动手了由无序型经济往专业的高端市场转型的进程。随着唐小玄巧妙地诈欺了自己在公关公司接触到的诸多老外的机会和自己在京城本不多的一点点人脉,二位不成功的小学生辅导者顺利地摇身一变,动手在长安城里给一拨又一拨的西域番人们当上了中文老师。作为下海郡的世家弟子,来自于大唐第一经济实体城市和关闭度最高的大都会的侯九耳兄弟在番语程度的掌握和涉外听力和口语的经验可以说仅仅略逊于唐小玄,在这样一种自身劳动力资源的情况下,做一干西域番人的中文家教这种实际上比翻译工作要求低很多的岗位对哥俩显得尤为的合适。除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奔波于无效的路途中大量地做无用功之外,收入也比以前翻了几倍有余。
唐小玄仿佛绽放出了自己在教育经济和涉外公关方面的商业才华,除了继续在那家公关公司不断地参加各种场合的翻译工作之外——用唐小玄自己的话说,那主要是为了不断的打进新的圈子巩固旧的圈子,在保持旧的业务渠道之余拓展新的商业机会和利润增加点,动手了自己的中介工作。一个又一个的拥有很好番语基础和一定涉外经验的西大学生由唐小玄同学介绍成为了兼职翻译和中文家教——在西大这种学校,这类学生实在很是有着不少。固然经常有介绍了工作没收到中介费的情况和某些由于自身实力打工不成或初搞这类工作就被淘汰了的人骂唐小玄喝同学血的家伙蹦出来,不过总的说来唐小玄同学在校园里的口碑还是呈正向的增加趋势的。与此趋势同步增加的还有唐小玄口袋里的银子,外加唐小玄同学因为介绍打工关系乘隙认识的几个番文系和中文系长得还算不差的女生招致宿舍里一干色狼嗷嗷流着的口水。
所谓经济建设工作正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的环境下,各位兄弟都在鼓足赶紧力争上游地奔自己在大学时代的小康亦或说是小富生活的同时,其中有一个不得不提上一笔的情节是某年某月的某个早晨,我们的第一男主角孙一刀同志正在5号楼的女生宿舍下的长凳上,在漫天星光的映衬下幸福地看着自己颇有些一脸红云的锦绣女友。
“谢谢你!”白净净正在捧着一个并作工不算做得很好但是相对于学生而言也不算太便宜的小礼物发呆,这是一个水晶八音盒,淡蓝色的琉璃湖面上是两只透明人造水晶做成的天鹅。天鹅修长的脖颈相交而环配成一个心型,绛红色的额头上两个闪烁的红点随着音乐的变幻不断地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透明的底座别雕刻成山的形状,上面铭着一溜很简单的很通俗被很多男女们说过乃至是随口就可以说出来的小字:
“亲爱的,我爱你!”
这就是孙一刀送给白净净的第一个正经八百的礼物,也是孙一刀这辈子第一次送给女孩子的一个表示爱情的礼物。
白净净忽然很想哭。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白净净遇到过很屡次送礼的场面,总得说来孙一刀同学送得这个音乐盒在她碰上过的礼物里实在提不起什么档次。从用玫瑰铺成的地毯到论克拉的无瑕疵纯钻,白净净见过的用来讨女孩子欢心的礼物数不胜数,其中乃至有某个让她很瞧不上的家伙碰着一束鲜花开来一辆价值连城的西域珍藏版的跑车。
不过那些东西白净净都没想哭过。
眼前这个音乐盒出自于长安城里一个名叫塞特的购物中心,孙一刀也没告诉白净净,自己一个人跑到那里东瞅瞅西看看,就觉着这个音乐盒顺眼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自己这一段时间辛苦打工的几乎理想积蓄,一下子扔到了他逛商场选购的唯一购买商品的购买进程中。
白净净轻轻地接受了这个在大路货里面算是高档货在高档货里面算是大路货的音乐盒——也可以说是她第一份正式接受的爱情礼物,第一份接受的一个男人用自己的汗水打造的礼物,然后轻轻地把头埋在了孙一刀的怀里,再用同样轻轻的语调小声地骂着,“笨蛋,花那么多钱买这么一个没什么实际价值的东西干什么啊,下次别这么傻了,买东西前先跟我说一声,我和你一起买去,你这个不会买东西的笨蛋……”
孙一刀嘿嘿地傻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悄悄地湿了,他知道那是白净净的眼泪,摸了摸怀中少女的头发,孙一刀突然感觉自己长大了,从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
男孩子变成男人其实并不是像很多人描述的那样,发生在第一和女人上床的时候。
比如孙一刀到后来一直认为,自己变成男人就是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用自己第一份打工挣来的钱买了一个很是一般般的音乐盒的时候。
依偎在楼下的两个人都没发现,在他们头顶上,有一颗流星悄然的划过。
曾有人说天上的一颗流星其实是地上的一个故事,正如同流星划过天际而没有人周密小心到一样,其实很多故事就在我们所不在意的时候悄然发生过。但发生的那些故事,有可能在某些人之间,却如同璀璨星空里更为耀眼的流星,双语不用教价格。在短短的一瞬划破万里的星空,然后——成为不朽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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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28 2: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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